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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生命——《油画家刘孔喜写生集》序 (沈嘉蔚)
黑龙江兵团网   2008-1-10 17:03:25      作者: 沈嘉蔚    来源:

生命就是时光。时光看不见摸不着,难道是可以被记录在案的吗?可以的。

当你翻阅这一本速写集子,便会相信这一点。如果你是一个青年学生,可能还难以强烈地意识到这一点的话,那么拿了它,去问问你下过乡插过队当过兵团战士的爸爸妈妈,问问他们是不是同意我——一个当年与他们一样种过地的人的感想。我想,他们也一定会这样认为的。

    看看这一幅:《场部招待所门前》。初雪在车轮碾压下融化,变成黑黑的泥浆;懒懒的阳光照在路边的雪地和房屋墙壁上,也照在从连队开来运货的胶轮拖拉机上(兵团战士管它们叫“大罗马”或“尤特兹”);远处一辆长途汽车即将启程,去哪里?密山还是虎林?

    再看这一幅:《连珠山镇,画于在北大荒生活的最后一个冬天》。积雪的屋顶上烟囱林立,似乎与路旁的树木是同一类不停往上长的植物。雪下过,雪化过,在屋檐上挂着根根冰串。近处堆积的可不是泥堆,半米厚的冰雪要等到来年才会消失。那个戴了头巾的姑娘在路上踟蹰独行。她也是一个与画家一样的知青吗?这个冬天对于她,也是在北大荒的最后一个冬天吗?

    再看看这一幅:《春到南湖》。哪个南湖?沈阳的。作者此时刚刚告别了北大荒,考入了梦寐以求的美术学院。春天在阳光里、风里、树枝的嫩芽里、映照蓝天的水洼里,春天也在画家的心里。

    如果说只凭了黑白两个颜色,只凭了寥寥数笔,居然便可以记录下看不见摸不着的春风的暖意,那么谁能不信生命也是可以如斯记录在纸上的呢?

    这本集子里精选了作者从1973年到80年代中期所作速写的一小部分。这十余年内刘孔喜的生活分两段:1977年以前是在北大荒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四师39团,他的身份是农工、瓦工、水暖工、文艺宣传队员、电影放映员,与兵团美术创作学习班的业余画家;1978年开始是在沈阳鲁迅美术学院,头四年是版画系学生,又三年硕士研究生。然后是教师,也就是专业画家。这十多年里,笔者与他的生活轨迹基本重合。这也是为什么在分别十几年之后,他还要远隔重洋来找我为他这本集子写一篇叫作“序言”的文章。因为我是他这一段生命的见证人,可以证明他的确是把这段生命以最质朴的画家语言记录下来了。

    接到刘孔喜的信,把我带到26年前的回忆之中。而第一个闪出的画面,是一辆马车在冰雪覆盖的北疆边陲大路上不紧不慢地奔跑前行,车上坐了一帮子背了画夹的年轻人,车把式的大狗跟着马车紧跑。阳光有点晃眼,大伙儿心情好极了,欢声笑语狗吠混成一片。这伙人里最英俊的一个小伙子脚冻得有点疼,浑身的劲儿又憋得慌,便跳下车来跟着马车跑步。那只大狗也紧跟在他左右,欢蹦乱跳,友好之极。但谁也没有想到大狗突然一下子窜到他的胯下,顿时把他绊了个仰面朝天。在车上人的轰然大笑中,他红了脸又爬上车来。大家一起拼命地笑啊,笑啊,我们的笑声是那么畅快、年轻、充满青春活力。那笑声在北大荒冬日的原野上飘散开去,传得很远很远......

    这个小伙子就是刘孔喜。当时我认识他不久。1973年,那年他才21岁,北京知青,已经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39团当了四年农工。喜欢画画,但尚未露出头角。对于他而言,机遇在这一年才迟迟出现。师部决定在36团开办一个美术创作培训班,由出道三四年的师部美术员上海知青李斌负责。我时任42团美工,亦奉命协助。刘孔喜便是这个班上最有灵气与悟性的一个。仅仅一两年之后,他便成为设在佳木斯兵团总部的美术创作学习班的骨干之一了。也即是说,早在考入鲁迅美术学院前的三四年之内,他已经是个很有业绩的业余画家了。话说回来,那个美术创作班的后半段活动,是全体去34团,即虎林县境内离著名的珍宝岛不远的一个边境连队体验生活、写生和搜集创作素材。那个连队就在乌苏里江边,后来使我画出《为我们伟大祖国站岗》的最初构想,正是这次下生活时得到的。而前面提到的刘孔喜被狗绊跤的故事,也发生在那时。

    简单地说,那时所有的大学都关了门。中学毕业生,最高如我,66届高中毕业生。最低如刘孔喜,69届初中毕业生(后来又有“新三届”),统统被送到边疆农村种地,“向贫下中农学习”。兵团由解放军干部管理,因此条件较好,有工资,每月32元人民币。吃饭用去12元,我们还得存上二分之一,留在每两年一次的探亲时花。到1972年,全国各单位宣传部门把业余或专业的画家用“美术创作班的形式”组织起来,给时间给材料给其它一些基本条件,让他们用画笔“歌颂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伟大成果”。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有40多万知青,其中美术人才少说也有一两百个,刘孔喜是几十个进入兵团级美术创作学习班的尖子之一。

    歌颂与不歌颂,是革命与不革命的严重问题。但对当时的我们来说,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被剥夺了进美院学习权利的这批莘莘学子,如今有了画笔、颜料、时间。还要什么?画吧!所以那时我们只要一到师部或兵团美术创作学习班报到,放下铺盖,便如过节一般地快乐。那种欣喜的心情,现在回想起来,此生似乎再没有过。因为那时要么种地,要么画画,两种生活的对比反差太尖锐强烈了。所以一到学习班,如同到了天堂。而且,当时基本上是集体创作,又受到严格的集体主义教育,“名”的问题不存在;创作的作品是没有任何报酬的,不是商品,人人都是月领32元工资,所以“利”的问题也不存在。大家一个心眼互相学习,取长补短,相处得真如亲兄弟一般。

    我这么写来,今天的人听了会以为是桃花源乌托邦的故事。但当时笔者所处的这个团体的确如此。当然,苦恼也不是没有。比方说,很多创作有框框限制,而所有前人的精华传统,都被禁止接触(虽然如此,我们还是找到一些渠道,临摹了不少苏联画报上的插图)。而能帮助我们从条条框框限死的八股式创作桎梏中得到暂时解脱,弥补不能向前人优秀作品学习的遗憾,又能帮助我们提高基本功的几乎唯一方式,便是——画速写。

    对于刘孔喜和笔者这样的美术自学青年,就靠这速写,在短短几年之内,缩短了从初学者到专业画家的漫长距离。

    幸运的是,自那时起,三四年中之后,文革结束,恢复高考,大学重开,刘孔喜是第一批进入美术学院接受教育的幸运儿,当时他也才25岁。这样一来,头三四年的速写功夫,加上随后几年的课堂严格写生训练,他作为画家的本领,便非常人可比了。

    我们细读这本集子,可以明显看到刘孔喜速写前后两个阶段风格的不同。在兵团时期,作者看到的东西不多,除了当时流传的一些苏联黑白插图复制图片外,便是同伴们的速写本。故而彼此风格相近,均是黑白处理带一点线。凭着灵气,捕捉强烈的生活气息,但逢到画人,往往捉襟见肘,显出先天不足之处;而80年代的速写,处处可见深入研究人体之后的收获,黑白开始完全被有力度的线所代替,画面开始注重形式感。但是形式的提炼与追求生活直接感受的捕捉常常会顾此失彼,因此他两个时期的速写也便各有长处与不足。但速写只是相当于作家的零星感想笔记本,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要我们从不同角度去欣赏,自然都会受到几分感染、几许共鸣。我想,这也是作者与编辑出版这本集子的目的了。

刘孔喜在这十余年内用速写记录了他对生命的感受,这种感受成功地通过画面传递给今日的读者观众;而反过来说,这些速写本身又是他生命的一段记录。通过这些作品,今天的年轻人可以看到当年一个被剥夺了受教育权利的青年,于底层逆境中,如何经过顽强的自学,而叩开艺术之门的。这种生命存在方式给我们的启示,也许比作品本身传递给我们的艺术感受,还要有意义。

 

1999年9月17日记于听雨斋,澳洲悉尼。

 

 

编者后记:

昨天下午在首都师范大学的一间画室里,见到了兵团战友、美术学院副院长、刘孔喜教授。由于见面之前先读到了他的文章,对他的身世和经历有了一定了解,见面之时自然就缩短了两人的谈话距离。刘孔喜对艺术的不倦追求和他所达到的艺术水准,是兵团战友引为自豪并十分佩服的。

今天,我们先发表刘孔喜的两幅速写和八幅兵团知青题材的油画作品,同时发表同是兵团出身画家的沈嘉蔚,为《油画家刘孔喜写生集》所写的序言。让大家简要地了解一下刘孔喜。

过两天,我们还要发表刘孔喜自己的艺术自传《走出原野》。

           ——吕书奎

           08.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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