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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 征:激情岁月的血字 ——贾宏图《没有墓碑的青春》阅读札记
黑龙江兵团网   2013-1-19      作者:康 征    来源:贾宏图

激情岁月的血字

                  

            ——贾宏图《没有墓碑的青春》阅读札记

 

                                            康 征

 

 

我已经好久不读文学作品了,偶尔浏览贾宏图的新作《没有墓碑的青春》,我逐渐地从率意的阅读到虔诚的追随,从艺术欣赏到自我解析,从自我沉沦到理想追求,对照着他笔下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形象,我思考着社会的道德底线和人们精神意志的薄弱。中华民族的灵魂在哪里?社会学家们并没有告诉我们答案。贾宏图凭着一管良心的笔,满含着担当与责任的激情,为我诉说着那个激情岁月的故事,他的每一篇文字都是沉重而令人深思的血字。读他的文字,我的精神在痛苦中挣扎。他的文字不仅仅是告诉我们一个个故事,他警醒我们的是我们要通过这些文字来反思时代、社会、文化、精神、道德。

或许有的人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很多知青死的都不值得,他们所谓的事业是荒唐可笑的。是这样的吗?当我们今天看到美丽的三江平原上一座座美丽的城市和一个个现代化的农场的时候,当我们看到知青们以及他们的后代在这里奋斗的时候,当我们走进他们的世界,感悟他们,理解他们的时候,我们会暗自感叹自己的渺小和浅薄。

当毛主席和祖国一声令下的时候,他们正是青春年华的时候,他们不顾一切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我们仅仅能通过“愚昧”,“盲从”等几个可怜的词汇来形容他们吗?难道说我们不能透过这种现象看到他们背后的精神和信仰吗?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没有自己的精神和信仰,一个精神信仰失落的时代比贫穷更可怕。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精神,当面临危险的时候,大学生金学和才会挺身而出,在那一霎那间,他没有考虑到后果如何,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保护战友的生命安全。他奉献的不单是自己的生命,还是一曲道德和精神的壮歌。

历经千百年的演变,中华民族的优秀品质不断发生可怕的基因变异。友爱,道德,品质,受到严厉的质疑,如果这样下去,我们会茫然四顾,这还是我们“美丽的中国”吗?金学和有他年轻的狂热,盲目的勇敢,不讲究方式方法,结果自己丧失了生命。今天,贾宏图把这个故事揭示出来,为什么会让我感到他特别值得敬仰和怀念,因为在他们的身上寄托着属于我们那个时代的精神和意志。历史的进展不可能是跳跃式的,我们今天的正义和牺牲精神是从金学和那里延续过来的。他的故事肯定要感动具有良心和道德的人。

在这本书中,贾宏图淡化了自己作家的身份,他就是一个老知青在写一帮子老知青。没有说教、议论和旁观者冷嘲热讽,有的只是一腔热情。在那片土地上同样有他的足迹、故事以及自己的孩子(知青的孩子),他的感情真挚而沉重。回忆过去,看到今天,展望未来,他痛他们所痛,乐他们所乐。他所描绘的正是他的经历和精神家园。这在创作立意上,是一种暗合。在文章的书写技巧上,他采取散点透视的创作方法,通过一个个故事来反映一个时代的精神,而且独立成篇,文章组织散淡而沉凝。同时,他又以一个新闻学家的眼光,通过准确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过程来叙述故事,文字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必须要在创作过程中实现两种美的艺术因素,一是语言,二是形象的塑造。贾宏图的文学作品并没有刻意地去实现,但是他的作品却实现了,更重要的是他的作品里充满了情感的因素。从艺术语言上讲,他的语言平淡中洋溢着浪漫和曲折,恬静中折射着凄美和优雅。从艺术形象的塑造上,他并不是通常所说的什么“北面一条腿,南面一张脸”式的优化组合,他笔下的人物形象都是有血有肉的生活中人,他们纯粹、坚毅、高尚、无畏,甚至他们的幼稚和荒唐都是如此的可爱可敬。

读过《走出伤心地》,我的眼前不断幻化出老袁在国际学术的讲坛上那气吞山河的风采。此时,我想他的心里一定有祖国和民族,因为他有着无比的坚韧个性和与命运搏击的胸怀。一个20几岁的青年,每天要装6吨煤,在100米的距离内来回运动,要挑18吨水灌满15口大缸,这样的劳动强度对谁来说无疑都达到了生命的极限。但是,他就是这样坚持下来了。我想他是在以这样的方式表白自己的信仰和忠诚的。当祖国的春天到来的时候,他的命运和祖国一起升华。这才是中华民族的脊梁。

王晓勤,是他有意无意间塑造的一位美神。我是一位凡人,往往经不起感情的撩拨,当我读到她的故事的时候,我已经是泪流满面了。美的身材,美的笑容,美的形象,美的精神和灵魂,她还未有经历过太多的人情世故,就像清水出芙蓉般一尘不染。毋庸讳言,像这样的一个美丽的姑娘,谁都会发自内心地爱她的。爱她就是爱生活。当她面临一场大火的时候,她却义无反顾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我的灵魂在这样的文字面前战栗了。在压抑、歧视中走过来的中国女性同样具有一种血染的风采。她是一位知识女性,而且出身于将军之家,她本可以不死,因为她已经接到了调动的通知,而且灭火队员的名单上也没有她。人最宝贵的是生命,人格最宝贵的是用生命去实践自己的信仰。当我们不能为自己的信仰而活着的时候,我们的精神永远都漂泊在没有航标的河流上。一个民族如果失去了信仰,美丽的国度永远都是异族觊觎的一道盛宴。

读贾宏图的书,我忽然又想起了《红楼梦》中的几句话: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在这部作品中,有贾宏图苦苦寻觅的辛苦,更有他聆听讲述者时的辛酸。作家,是一个时代的良知。他通过回顾、反思,通过经历求证,在故事的真实性基础上描绘那个荒唐时代的不可思议。

回顾过去,我们究竟在回顾什么?当历史的航船行进到今天的时候,我们无权责备那个时代,但是我们有责任去回顾,回顾是为了记忆。对于一个经历过的作家来说,贾宏图回顾的不仅仅是生活的艰辛,生命的无助和道德意识的混乱。他回顾的是那个时代的精神面貌。虽然有倾轧、阴谋、迫害,但是人们更相信正义、忠诚和信仰;虽然也有盲目、无知、狡诈,但是人们更崇尚无畏、高尚和纯粹。在那个年代里,东南西北的知识青年是怀着一个共同的目标来到北大荒的,他们同时拥有共同的信念和意志,他们是同志、是战友、是兄弟姐妹。这种血与火、灵与肉、生与死的社会关系紧紧地把他们团结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当遇到生命的考验时,为他人去死,死得高尚而光荣。

当我面对书中一串串死亡名单的时候,我想到了硝烟中的战争,我固执地认为他们的死和战士有着同样的价值,因为他们的血都是为共和国而挥洒的。贾宏图所描写的每一个故事,每一页稿纸上都洒满了血迹斑斑的历史印痕,可悲的是我们无法在这些印痕中安顿我们的灵魂。试问今天我们的主义何在?我们的信仰何在?我们民族的脊梁何在?当我们面对这些提问不能做出果断答复的时候,我们如何去安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中华民族发展的历史也正是一部人类的心灵史。每一次风声水起,总会打捞起某些人心灵深处的残忍暴戾,此时他们就会变得视他人的痛苦为快乐,每一次的阴谋的得逞总会引起他们内心的快感。赵高、吕后、武则天、秦桧、魏太监一直到共产党内的阴谋家康生,他们不是因为阶级,不是因为教唆,不是因为顺从,而是带着一种天生的邪恶来到这个人世的。北大荒的生活可怕的不是寒冷、饥饿和高强度的体力透支,而是精神的歧视,人格的侮辱,生存的孤立以及对人心灵的打击。贾宏图的故事取材于那个特殊的时期,在特定的环境下,用历史和人性拧结的鞭子无情地鞭笞了人类灵魂深处的卑鄙与凶残。对此,每一个中国人都必须做出深刻反思与精神层面的忏悔,尤其是那些在上山下乡运动中刻意制造事件,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对于历史来说,经历者有经历者的良心,记录者有记录者的良心,后来者有后来者的良心。中华民族应该到了敞开自己的良心来面对历史的时候了。

作为一个有良心的历史忠实记录者,贾宏图送给我们的是一个关于人性良知的历史读本。贾宏图是善良的,他的精神境界里既有对历史的善良,也有对他笔下人物和事件的善良。他手中的鞭子高高举起了,但最终还是轻轻地落下了。他渴望人性的美丽,他憧憬着人性的复苏,他希望那些邪恶的灵魂在忏悔中得到些微的安息。

历史的河流不会因为几块石头的阻拦或者几段河道的曲折而停止前进的,我们回顾过去是为了以史为鉴展望未来。上山下乡运动的功过自有历史学家们去评判,我们透过作家的文字更多看到的是美丽与丑恶的人性,高尚与卑鄙的灵魂,以及一个时代的文化心理和道德素质。

我非常感谢贾宏图,他的书拯救我沉淀多年的激情,激励着我对高尚情操的追求。同时,我建议如果还有再版的机会,书中还要有对那些刻意制造事端,心怀叵测,灵魂肮脏的家伙进行刻画。还可以在黑龙江电视台开辟《知青往事讲堂》。

 

                                    20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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