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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国平:我们的头儿---敖百林——41团二营煤矿记事
黑龙江兵团网   2012-11-25      作者:潘国平    来源:潘国平

我们的头儿:敖百林

——41二营煤矿记事

 

潘国平

 

我们二营煤矿就要被团里接管,所有的人思想还都比较平和,因我们都愿意留下,感觉以后在待遇和管理会更好更规范。只有一个人他深感痛苦、失落和悲伤,他就是我们的头儿:敖百林。

在建矿的两年里,他即是指导员又是连长,还兼任采购员、司务长、保管员等。总之,所有一切都由他主持当家,矿上的每一样设备都是他到处跑,求爷爷告奶奶弄来的。

这个煤矿就像一个“婴儿”,是在他精心孕育和抚养长大的。因物资匮乏,生存条件极其有限,“婴儿”身上的每个疤痕和不足他都了如指掌,他为她能健康完美成长,根据现有的条件,做着精心设计和规划。在这只有十几栋的土房中,就有他为自己安置的家。他不嫌弃这里简陋边远和条件差,他对这里充满了亲情和爱,他感激对自己的重新起用,他己将全部心血灌注在此,也许是一生。

而今,团部突然告诉他:“你该走了!”这对他来说,如同晴天霹雳,该有多大的打击?

新建一个单位,那是最苦最累的事了。在那大山里没路、没电、也没任何通讯设施,只有成群的蚊虫,蛇蝎和野兽与你做伴,生活工作艰苦和单调考验着每个人的极限。二营在“大砬子”附近的山上,发现了獾子从洞里掏出的都是煤。经勘查,这是一条煤质很好很理想的煤层。营里决定建一个矿来满足营内各连生活的需要,我们由指导员敖百林带领。他已是五十来岁的人了,人较瘦显得坚毅和干练,领导我们十几个人并与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据说他原是农场的领导,受文革影响,现起用到这最艰苦的地方。在他的领导下,经过近两年的努力,使这里人也多了,路也有了,电也有了,还在山上开了第一口矿井。

当初,营地决定建在一个沟塘的草甸子边上,那是因为和泥建房都需要水,吃喝洗更需要水。那有源源不断的渗山水。我们的任务是相当繁重,生活也是相当的艰苦,个把月拖拉机才能进来一趟,距最近的连队也有20多里。所以要克服一切困难,包括阴天下雨,只有100天左右,我们必须要在天冷前盖好两栋宿舍一栋食堂,才得以保证我们安全过冬,扎住跟脚。

为了抓紧时间完成任务,我们只为自己简单搭了个窝,用小树杆铺上草就是床,虽然是又潮又湿,但也顾不了这些了,每个人都要起早贪黑地干。先要砍掉灌木丛,挖土拌上草和泥脱坯,还要割草打草帘,把晒硬的坯碼好盖起来风干。还要到山上寻找房柱、柁、檩......总之,每一道工序都要自己动手。

一开始我们小组五个人就分了工,挑水、割草剁草、挖土和泥、运泥脱坯,从早到晚才脱了120多块,个个累的够呛。

太阳晒是小事。主要是蚊子、小咬、瞎蒙,就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前仆后继地往身上扑,头上、耳朵、脸上、脖子里、腰背,所能咬到的地方是决不留情。尤其是早晚,这小咬就连鼻孔、耳眼儿、嘴巴里它都敢钻。

最惨的是脱坯的。两手泥,弓着背,大瞎蒙隔着衣服就咬。一天下来背上血迹斑斑,痒了只能在树上蹭蹭。此时只恨自己没长尾巴,要是有了尾巴也可抽打抽打,那该是多适意呀!

几天下来,每个人头上脸上身上都是包,有的眼睛肿得只剩一道缝。脱坯的战友被咬得实在没了辙,只好用泥巴把背煳上。没想到这招还真灵。为了不被咬,大家索性就都脱光了衣服,把身上脸上都抹上泥。这效果经实践检验还真不错,只可惜这专利当时却没申请。

好在这儿与世隔绝,完全不用顾忌什么,没什么羞丑,就当进了澡堂子。其实这是满合算的,还省了一套衣服。不然,两只泥手是左打右打,一天下来全身也都是泥,结果还是被咬得浑身是包,到处流血。

可能在北大荒生活过的朋友都知道小咬的厉害,小而多,常常会钻到头发里,口鼻耳朵里去咬。被它叮过,其痒不止又有毒。不小心被它叮在眼皮上,眼睛会肿得看不见。瞎蠓本来是叮牛的,牛也受不了,被它叮咬过后会留下一个针孔,流血不止。可是它在这山里找不到牛,饿了,为了充饥,只有拿我们代替了。瞎蒙也许会想:就算是为了我们尽点人道主义吧!

白天,除了蚊虫欺负我们外,到了夜晚,野兽们还破坏我们辛辛苦苦脱的坯,把它拱倒踩坏。更有甚者,不顾别人的权利和隐私,不但私闯民宅,还爬进人家的被窝,弄得人家心跳不止,半宿不能入睡。

也许在那漆黑寂静的夜,也可能是风雨交加的夜,在甜蜜睡梦中的你,突然被一条钻进被窝冰冷的蛇吓醒,你还敢睡吗?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因为是我们先闯入了别人的领地,这只是我现在的想法,当初可不是。我是恨坏它们了,对蛇我虽然怕,但见了我就一定要打死它。当然,这样做未免太残忍了,虽然它长相瘆人,又不懂礼貌,但它毕竟也是一条生命呀。

由于不断的改进和努力,我们从每天100多块提高到400多块,产量提高了,可身体却不行了。原来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现在感到浑身乏力,早上都爬不起不来,到了下午两点多,人就没了力气,浑身发软两眼冒金星。因条件如此,我们只能坚持,小病小灾,即使中暑,最多也就是躺下休息享受一下了事。

因没路,蔬菜无法上运,只能每天啃咸菜,或咸盐炒黄豆,更没有肉吃。馒头是又粘又重很难下咽,因面发不起来条件太差。打卤面很不错,吃起来很香。卤很简单:就是把花椒用油一炸,倒上酱油就行了。

可长期吃不到菜肯定不行,人一个个会垮掉的,我们的体力已大大的不如从前。指导员号召大家想办法。渐渐的,时间和经验拓宽了我们的生路,后来我们发现很多的野菜都能吃,山葱、野韭菜、蕨菜、木耳、蘑菇......多得数不清。还发现小溪里有鱼、龙虾、还有田鸡。认识了大自然,我们的生活丰富多了。也因此,我们在天冷之时,及时搬进了土坯屋,当时我们高兴得就像住进了宫殿。

这一夏天,我们每个人都瘦了很多,我175的身高只有118斤。

指导员更是在坚持着工作。他毕竟是半百的人了,同我们年轻人在一起,很多时候他都是咬着牙在干,忍受多少病痛,他从来也不说。

那是第二年春天,我们从学“大寨”,改成学“大庆”。因我们已有了矿井,就是工人了。工业学大庆,“干打垒”是第一课,因要解决家属的住房,经过申请批准后才能自己盖。我虽然是单身,但指导员很想和我作邻居,我当然很高兴。

指导员一是没时间,二是没体力。他派了四个小姑娘,说实在的四个都不抵一个。要运土,要打夯,她们确实要差一些。指导员常过来照看,很多时候还要帮着干一干。此时我才知道他的身体很差,干一会儿,脸色就发白,汗珠直掉,气都喘不过来。可是平时经常去领材料,很多东西团里是领不到的。他会跑到地方上,利用过去的关系,有时人家还把东西送到山上。当车误在泥里,他要步行十几里路去找车拉。没有办法时,就整夜守在车斗上。两年里,他常风餐露宿操心费力,一心一意地为着这个矿,为了大家。

眼看煤矿和营区已初显成效,我们的小土房就要竣工了,可他却要被调离了......

两年来,他像兄长一样,领导和照顾了我们,尤其是在那最艰苦的日子里。深夜,他一个人冒着风雨去为土坯遮盖草帘,为的是让我们多睡一会儿。新采的野菜,他总是先来品尝,怕我们中毒......

这一件件事,一片片情,都牢牢地记在每个人的心里。指导员被调走,我们心里都不是滋味。此时,大家无言,只能默默地目视着,看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张望着。

他在想些什么?我们也许能猜到一部分。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我们却无法去体会。但我们深深知道,他确实是一个好领导!是一个在文革中被拿下来的好领导。

 

(潘国平  四师41团工程二连战士  曾在26连、鹿山煤矿、27连、迎门山林场工作过,1988年离开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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