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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嗣丰:爱恨交织老莱河——46团连队生活记事
黑龙江兵团网   2012-9-17      作者:林嗣丰    来源:林嗣丰

爱恨交织老莱河

 

——46团连队生活记事

 

林嗣丰

 

 

2008年重回黑土地,曾写过一首小诗:“梦牵魂绕老莱河,四十冬秋思几何;今日重临黑土地,一生无憾唱春歌。”

而如今,说起第二故乡,梦牵魂绕的,依旧是老莱河。

老莱河进入九三农场,一股从东南边的7连方向,和一股从东北边3连方向,弯弯曲曲地流来。流到我们468连门前时,它略略地一弯,合成一股,向西南方欢畅奔去,一路留下了许许多多的塔头墩和水泡子。

说它是河,不如说它是小溪流。因为在常态下,人们是可以踩着遍布的塔头墩,轻松地往来两岸的。记得当年,我们就是踩着塔头墩,去对面的地里,耙土耕种、铲地除草、挥镰收割的。有它,让我们少走了许多的弯路。

要说老莱河,最美的,当是夏天的时节。

每当夏天来临,老莱河便在一片碧绿的草甸子中缓缓流淌,滋润出两岸红红的百合,白白的芍药,黄黄的黄花菜,让它们在微风里轻轻地摇晃,摇醉了无数知青的心儿。

记得当年,我从团部独自返回连队,最爱的,就是骑在马背上,行走在公路的高处,一路眺望老莱河这最美的景色。看那如茵的草甸,看那缀满了红的白的黄的草甸,看那在草甸中缓缓流淌的溪流。

夏天的老莱河,最美的,是在夕阳西坠的时刻。红红的圆球,挂在远处天空,在缓慢起伏的山坡的映衬下,放射出万道霞光。映红了西边的天际,也映红了妩媚无比的老莱河。在晚霞的映照下,老莱河已经变成时隐时现的金色的带子,闪闪发光。

我们就是在这样的一幅美景下,挥撮装袋,扛粮上车,蹬板入库,直到暮色降临,挑灯夜战。

老莱河对我们的贡献还在于那一个个的水泡子,那是我们游泳的好场所,是我们夏天的全部乐趣所在。

最让我们喜爱的水泡有两个,一个就在8连后面去3连的路边,另一处就在从公路下来直奔连队的小桥处。

一到夏天来临,我们就三五成群地来到这里,脱吧脱吧就到泡子里扑腾,卸去一身的泥垢,更卸去一身的疲劳,在满天的霞光映照下舒舒服服地返回连队,进入梦乡,为第二天的辛劳积蓄力量。

当然,这样的美妙去处自然是男女知青争夺的地方。男知青是大度的,只要女知青来了,我们是必然会让出来的。但偏偏会有意外的情况。

记得有一次,有位男知青就死活也不肯出让,一直泡在水中不愿出来。那是位齐齐哈尔知青,畜牧班的。夏天对放牧人来说不啻是天堂,天是蓝蓝的,时有白云飘过,地是绿绿的,时有花儿摇拽,徜徉期间,信马由缰,岂不美哉?让马儿牛儿羊儿自由自在地吃着草儿,解鞍下马,天当被地当床,来个裸身日光浴,反正也没人见,那是多么的惬意!日光浴完了再滑入水泡中,与老莱河来个亲密的接触,更是舒服万分了。

这天,那位男知青就是这样地舒服起来。真是无巧不成书,偏偏在他舒坦地游着的时候来了两女知青,要他把那“圣地”让出来!

我的妈哎,这可怎么好!不让,太没风度;让?那可是要“露光”的呀!于是他只好选择“没风度”,死死地埋在水里不敢出来。

那女两生当然不肯罢休,但也不能在男人面前换了泳衣下水呀,于是就互不相让地僵持在那里。

一边羞赧万分地埋怨对方,为何还不依不饶地不肯离去;一边则艾怨百倍地,指责对方不按常理办事。双方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女的一方先行撤退,才解了男知青的冏境。当然,在她们的心里,自然留下了那男知青“太没风度”的印象了。

老莱河并非总展现它温柔美好的一面。

记得那年夏天,暴雨如注,老莱河水暴涨,河面比往日陡宽了好几倍。站在连队宿舍门前,就能看到从上游下来的滚滚的洪水,以及在河水中翻滚的粗大的树木等东西。第二天,便传来有位老职工在从师部回来的路上失踪的消息。几天后,在路上的桥墩下,发现了他扎在泥土中的尸体。

惨祸还发生在我离开农场的那个夏天。

那年夏天,刚修建的8连水库已经开始蓄水。中午,两位知青勘测回来。记得那天天气很热,食堂里改善伙食,有肉包子吃。两人一合计,先去水库洗个澡,洗完正好能赶上吃饭。没想到,东北的水库即使是夏天,水表面是热的,底下却是冰凉冰凉的。加上两人水性又不怎么好,其中一个便抽筋,支持不住了。等到另一个推来了小船,那一个已经不见了踪影……

后来,团里组织了许多游泳好手,经过几天拉网式的搜救,才在一个泥坑里把他找到。

那天,从水里把他拉出来时,我也到大坝上去了。他那缩成蛙形的身体,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久久不肯离去。

老莱河呀,让人爱让人恨的老莱河,让人梦牵魂绕的老莱河!

 

(林嗣丰  原五师46团上海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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