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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 炜:小叶章、草帘子和跳蚤——58团连队生活记事
黑龙江兵团网   2012-9-3      作者:梁 炜    来源:梁 炜

小叶章、草帘子和跳蚤

 

——58团连队生活记事

 

 

       

 

 

我所说的“小叶章”是北大荒的一种草。这种草成片成片地长在低洼地,由于长得茂密,远远望去就像麦田一样,微风吹过也会泛起层层涟漪。

由于小叶章耐腐蚀,当地人都用它来苫土坯房房顶。在我们那里,一说苫房草,都知道是指小叶章。日后,随着连队砖瓦房的兴起,小叶樟苫房的作用便消失了,它主要的用途是打草帘子。但是大家还是把小叶章一口一个“苫房草”地叫着。

当初我们的晒麦场,是中间凸起,略呈弧形的夯实土地面。很简陋,没有烘干设备。每年连队种的小麦量很大。八月麦收时节,黄澄澄的麦子一车接一车,卸满了场院。新收的麦子水分大,必须摊开晾晒,否则就会发霉。

麦子一上场,几十人拿着木锨,像翻地般奔跑着翻晾小麦。而八月又难得好天,时不时下场阵雨。只要天边一飘来乌云,急促的钟声就会“当、当、当”地响起,连队的人全体出动,迅速把地上的麦子收成长条堆。

人们说“麦收如救火”,这话一点也不过分。

大家风风火火把麦子堆好后,再迅速用草帘子一层压一层苫上,任凭暴雨肆虐,粮食丝毫无损。这苫房草打的草帘子,既挡水又通风,真是功不可没。

由于草帘子易损坏,每年场院边上废弃的草帘子都堆都有一人多高,扔掉多少就得补上多少。因此,割苫房草、打草帘子,是每年农工必须干的活儿。

割草既是力气活,更是一个技术活儿。我们新手大多是右手执镰刀,左手搂草。搂一抱割下来,挪一步再搂一抱。割上四五抱后,再逐一把它们摞在一起,拦腰绑成40公分直径的草捆。

老职工们却不是这样,他们根本不用割几下就停停。而是一弯腰“刷刷”割好一阵,当把草放到地上后,已俨然成一捆。那效率是我们的好几倍。而且,他们还有时间坐下来抽支烟,磨磨刀。

咱可是个不服输的人,也不傻了吧叽地继续割草了。悄悄跟在当时公认“快刀手”刘武安身后,眼不眨地看着他割草的每一个动作,不到一个小时就把窍门学会了。

方法其实很简单。左手搂草的时候,注意用大拇指勾上几根草,横栏住割下的草,使草把上部不至于散开。同时,用镰刀时候有意把草带动向右慢慢旋转。左小腿挡着草的下部,用脚踢着他们,不断向前移动。够一捆的时候,抓一把草束作腰子,把草捆上。整个程序下来,一环套一环,有条不紊。就这样,咱虽属不上前几名,但也基本进入快刀手的行列了。

      打草帘子更为简单。在地上钉上两个木桩,拴上两根麻绳,或者绕上草做得绳束。把割来的草捆打开,在地上墩整齐,梳理好。抓一小束草横放在麻绳或草绳上,用麻绳或草绳绕一下,再抓一小束草再绕。以此类推,很快,3米长的草帘子就打好了。

打草帘子,郝玉兰是快手。这可都是女人干的活,我是不插足的。要知道,长胡子的男人,怎么能干太监的活儿?其实也不用别人帮忙,家属班自己就胜任此项工作。每年,晒粮棚里堆满了成捆成捆的新草帘子,而那些旧草帘子自然被淘汰。

一次,我在场院装完车后,回宿舍时,顺手抱了一大捆废草帘子铺在自己褥子下面。加了厚草的硬板床,人躺上去,宛如躺在柔软的沙发床上一样。劳累一天,躺在这种床上,那惬意劲儿就别提了,令人沉醉于小布尔乔亚满足中。

好日子不长。一天早上,突然我发现身上出了几个红点,痒痒得很。我以为是皮肤过敏,就找连队的周医官。人家一眼就看出这是跳蚤咬的。并告诉我说,跳蚤是长在耗子身上的,你们宿舍一定有耗子,要赶快消灭掉,传染上鼠疫就不得了了。

吓得我找了不少水泥,墙角、床下的老鼠洞,全被我给堵死了。老鼠基本上没了,可每天起床,身上的红点一点也没见少。只好牺牲睡眠时间,用最笨的办法,克服一天的劳累,半夜起来在被窝里抓跳蚤。

跳蚤小小的,扁扁的,红黑色的,一见灯光就侧着身子跑。即使你手捂住了它,想把它捏起来也不容易。那东西很灵活,手的压力略小一点,有一点缝它就会挤出去。你用手使劲地揉搓,也奈何不了它。只要手一松,看来已经被揉成团的它,你还没来及欢呼,它就会出奇地一跳,无影无踪了。倒霉的你,挨了咬,连它的身影都看不到。

蚊子来袭,它们还嗡嗡几声,打个招呼。我们可以用蚊帐来防御。跳蚤袭击,是无声无息的,鬼子一样,悄悄地摸上来,直奔主题,令你防不胜防。

夜里,是跳蚤活动最猖獗的时候。只要一熄灯,就是它们的天下,你也料想不到它们会在哪里出现,它们的入侵是全方位的。黑暗中,大家身上的每一块肉都在颤抖,紧张地起鸡皮疙瘩,揪着心在等待这些小东西的袭击。对它们来说,我们就是人体盛宴,任其宰割。

我曾在宿舍地上撒了不少六六粉,那药味把大家熏得头疼,跳蚤仍我行我素。我看到西瓜地挂只死乌鸦,别的乌鸦就不敢来啄瓜。遂找个装青霉素粉剂的小瓶,抓了几只跳蚤放在床头,幻想以此来震慑它们,可一点作用也不起。

我真是黔驴技穷,没有了任何招数,只能天天在这帮吸血鬼的统治下,忍受肉体和精神上的煎熬。

直到有一天,情况来了彻底的变化。

那天连队休息,太阳很大。我把被褥统统地抱到屋外晾晒,顺手也想把铺床的草帘子晒晒。在卷草帘子时候,我发现草帘子里有几个小虫在爬。仔细一看,我的妈呀,是跳蚤!仔细拨拉几下,又看到不少跳蚤身影在草茎缝隙中时隐时现。原来,它们的老窝是在这儿。

对跳蚤来说,草帘子就是丛林。它们如鱼得水,充分利用地形地物,跟我打起了游击战。毛主席的“十六字方针”也被它们用得娴熟:“敌来我到,敌睡我出,敌疲我咬,敌抓我跑。”

事不宜迟,我找来一大张油毡纸,把那些草帘子紧紧卷在一起,抱到房后空地上,点上一把火。油毡纸冒着浓浓的黑烟,窜起炽热的火焰,草帘子也随之燃起熊熊烈火,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也弄不清是草茎在爆裂,还是跳蚤喝饱血的肚子在爆裂,反正新仇旧恨已经化为一炬。

我想起了他老人家送瘟神里的诗句:“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让折磨我多日的吸血鬼见阎王去吧,Ade,我的跳蚤们!Ade,我的草帘子!  

                 

(梁炜 原三师21团、58团哈尔滨知青 黑龙江省劳改局教育处干部)

201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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