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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书奎:一封邮件唤起的记忆——八团38连蹲点拾零(1)
黑龙江兵团网   2012-4-15      作者:吕书奎    来源:吕书奎

一封邮件唤起的记忆

 

——八团38连蹲点拾零(1

 

吕书奎

 

 

 

穿越时空的师生情

 

去年(2011)春节过后的一天,我看到一封邮件,阅读其内容,令我兴奋不已。原来是1975年,我作为兵团工作组的一员,在28438连蹲点时,办武术队教过的一个小女孩,给我来的信——

 

 

“吕老师:

    您好!元宵节快乐!

    还记得吗?36年前,您跟随李子文政委来到了黑龙江兵团的28438连蹲点。我当是还只是一个刚刚十来岁的小丫头。您到我们小学,把我们这些爱蹦爱跳的孩子召集起来,组成了武术队。但我不是您的好学生,没有坚持到最后。不记得什么原因了,只记得最后的合影照片中没有我,我后悔极了。您一定想不起我是谁了,但发给您的这张照片中,有我的父亲,我是他的二女儿。父亲他老人家已于2007年的春天去世了。您能猜出我是谁了吗?

                   一直都非常想念您的学生

2011-2-17

 

这封信马上拨动了我的兵团情结,搜寻记忆存储,认为她可能是连长的女儿,便马上给她回了信。第二天,我又收到了她的第二封信,证实了我的猜测——

 

 

李子文副政委与连队干部、蹲点干部合影。前左二为38连连长张凯(张秀丽父亲);前中:李子文;后左一:王世庭;后右一:吕书奎。

 

 

 

“吕老师:

    您好!您猜对了,我是当时38连张凯的女儿---张秀丽。发给您一张1976年北京知青、我的老师陈蕴华领我和妹妹去团部照的照片,你看可能没什么印象了。

    吕老师,您还记得当时您带的38连小学武术队里都有谁吗?

    有刘常全,当时他最大,但他去世已十多年了,听说是被害死的。还有杨盛兴,他现在在成都。李川江还在38连。照片中那个女孩叫何洪娟,也在成都。我大学毕业后随先生来到了河南郑州。至今还为没有和您们一起去团部拍照后悔呢!您能把翻拍的发给我吗?近几年,我陆陆续续联系上了几个在38连教过我的知青老师。有北京的蔡连和、李平老师,但张静之和陈蕴华老师始终没联系上。还有,去年夏天我去上海看望张志勇、李喜元、李佩琴、缪银珠、施师远老师了。

    吕老师,三、四月份我可能去北京出差,到时,我会亲自登门拜访,去看望您,并向您请教。

    吕老师,我一直想写点儿回忆父亲和北大荒的东西。但当时我太小,好多事情很模糊,尤其时代背景方面。后来我大点了,又拼命读书、上学,很多事又没机会了解。所以,现在写起来,总觉得肚里空空的。我需要您的帮助,您愿意吗?

 

                                 秀丽

                            2011年2月18

 

接到这封信,我与她通了电话,并把当年我带武术队员到团部照的合影照片,扫描后发给了她,满足了她的这一愿望。她也把她父母照片和她近年到各地旅游的照片传给了我。我还根据她提供的联系方式,与另一名武术队员——男孩杨盛兴,通了电话。他现在老家成都工作,并早就成家立业当爸爸了。

遗憾的是,照片中那个瘦高个儿的男孩,已经不在世了……

少年武术班合影。左持枪:杨盛兴;坐盘持剑:何洪娟。枪及剑均为吕书奎制作。


                               

 

这是她收到照片后写来的信:

 

“吕老师:

    照片收到了,谢谢您!

    看到照片,感觉非常亲切,像是又回到了童年,回到了38连的小学操场上。尽管时间是短暂的,但记忆是美好的,令人回味的。

我会好好收藏这些珍贵的照片,永远铭记这段难忘的经历。

                        您的学生:张秀丽  

                                2011-3-6

 

 

一段短暂的真挚的师生情,没想到竟然能穿越时空,维系到36年之后,它让我激动,让我兴奋,同时也开启了我对当年蹲点生活的记忆之门——

 

 

 

张秀丽(右)当年和妹妹

 

 

 

 

“不务正业”——办起武术队

 

既然前面说到武术队,那就从此开始说吧。

1975年,兵团党委兴起下基层蹲点调研之风,由兵团首长带队,兵团司政后三大机关组成若干工作组,分赴各师团连队蹲点,要求“一插到底”,工作队员要与连队职工实行“三同”——同吃同住同劳动。时间是一年,从种到收,整个一个农业生产过程。我作为兵团司令部农业处的一员,编入李子文副政委带队的兵团驻二师8团工作组。工作组人数不少,划为几个工作队,分别到各营的连队。到438连一起蹲点的,有我们处的石玉斌副处长,老同志王凤书,现役军人老许,还有兵团政治部文教处的王世庭,加上我,一共5人。

 

前排左起:王世庭,王凤书,李子文,吕书奎;后排中间为石玉斌,左为李副政委警卫员,右为老许。

 

 

在我的兵团机关(1970--19767年工作经历中,这么长时间,这么多人,在一个连队蹲点,这是绝无仅有的一次,可见兵团党委当年“抓革命、促生产”决心之大。

工作队肯定要突出政治,抓政治学习,学毛著,“评水浒”;要解决领导班子的团结,要狠刹连队的“歪风邪气”,要狠抓生产……我们每人都有分工,个把一摊,还要与职工一起参加日常劳动。一天下来,挺紧张,挺累,挺单调。但当时年轻,总想让工作有点创造,有点突破,有点色彩。同时也觉得,在连队一年,就这么忙忙呼呼,从种到收,最后一拍屁股走人,挺没意思,对不起连队上上下下。怎样才能给连队留下点东西呢?

最后,经领导同意,办起两个班:音乐班和武术班。

王世庭音乐造诣深,会很多乐器,便让连队出些钱,买了点乐器,选些音乐爱好者,组织起一支小乐队,每晚由王世庭指点教授,时不时吹拉弹唱一番。于是青年宿舍琴声缭绕,确给连队增添了些生气。

我呢,自小练武术,就是每日早起,风雨无阻,穿上练功服,练练踢腿、弯腰、劈叉、冲拳、弹腿等基本功。有套路的,也就是长拳、查拳、国家规定拳那么几路,器械也练一点,不多。

当然,就我这半拉子练武之人,真算不上“有武功”,只是基本功比较扎实,加上常年不辍,有些毅力罢了。但在外人看来,二击脚、旋风腿、弯腰、劈叉,有模有样,又带点气功,抗打,一般人是做不了的。

于是,我到连队小学校,挑了几个爱好武术、身材又好的学生,男孩多,女孩少,好像女孩只要了两个人,组成了一个武术队,开始日常训练。连队青年我不要,他们年龄已大,身板僵硬,没法练,也练不出来了。我就是从10岁开始练的,都觉得再早些才好。当然,练武早了,身材虽匀称,但会影响长高,不会长高个了。

练武,乍看起来是练一招一式,实际上是练的毅力。多少人都是吃不了苦,半途而废。你想,不管春夏秋冬,不管阴晴冷暖,不管刮风下雨,不管有事无事,情绪如何,一年四季,365天,天天五点半起床,空腹练习一到两个小时,没有一种精神,一种毅力,是坚持不下来的。

我挑的学生,开始有十好几个,中间淘汰了有一半。有的是自己吃不了这个苦,不光是坚持起早,压腿、下腰抻韧带,还疼呢。也有的是自身身体不适合练武术。最后到团部和我合影照相的,算是坚持下来的我的好学生、好“弟子”了。

练武时,我以身示范,因为我每天不带学生自己也要练的,所以,绝不仅靠言语指导。然后,对这些小学生从基础教起,一招一式,从严要求,注意启发、诱导、培养他们对武术的兴趣与热爱,重点在于锻炼意志力,要点在于打好基本功。明确告诉他们,我陪不了他们多长时间,年底就走,今后主要靠自己,坚持练武,将有益于他们今后的一生。

练了一段基本功后,踢腿、弯腰、劈叉,做得有些模样了,就教了一些简单的套路和简单的器械。

说到器械,记得练武的器械,如,刀呀,枪的,是我到连队木工房,自己找来木头,自己加工的。虽说不太标准,但是那个意思就行了。

除武术器械外,记得我还在连队木工的帮助下,给连队做了一副双杠,一副单杠,挖了一个沙坑。每天劳动之余,我总带着连队一帮爱好体育的青年在那儿练,还时不时地比试比试,搞个比赛啥的,也成为连队一景呢。

记得这个武术班从春夏之交开始,到11月我们工作队撤出,一共也就练了四五个月。真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以后他们怎样,还练不练,坚持不坚持,我也就管不了了。

我相信,参加武术班的这几个孩子,后来长大,步入社会,参加工作,会记得这段经历带给他们的精神财富。

 

吕老师与武术班学员合影。前排中:吕书奎,右:何洪娟;后排:右二,杨盛兴

 

 

那个叫杨盛兴的,和那个女孩子何洪娟,当年在武术班,他俩练得最好。杨盛兴从农场出来,上了大学,还到日本研修留学,曾给当时在中国青年报工作的我写过信。还有最近这个联系上我的张连长二女儿张秀丽,他们都忘不了这段经历,忘不了我这个“吕老师”,真让我好感动。

武术班与音乐班,两个班经我与王世庭认真办起来,在当时紧张的政治气氛中,在繁重的农业劳动之余,也算活跃了连队的文化生活,给连队青年,包括职工的板正、平淡的生活增加了一些色彩,给大家紧绷的精神增加了一丝愉悦,给我们工作队也带来了好的形象,这是真的。这也算当年我们给连队留下了一点东西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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