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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 炜:第一次吃乌鸦肉
黑龙江兵团网   2012-3-28      作者:梁 炜    来源:梁 炜

第一次吃乌鸦肉

 

 

    我第一次吃乌鸦肉还是在1969年珍宝岛边境冲突时。

那年3月,我们21团派出了200多人的支前队伍来到前线。当时我们住在五林洞附近的深山老林帐篷里,由于全国各地的支援,伙食特好。然而,我们的营长包玉文放着大鱼大肉不吃,偏偏瞄上了天上飞的野物。在我们的枪口下,几周下来,附近山林的榛鸡、飞龙很快就很难搜寻了,走出三四里路也未必能看到一只。而我们食堂倒出的残羹引来的乌鸦却越来越多,这些家伙从早到晚哇、哇、哇地叫个不停。

在营长宁吃飞禽一两,不吃走兽半斤的原则下,我们便拿它们开刀,乌鸦肉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营长的盘中餐。

    天刚一放亮,外面就传来营长的喊声:小梁,老鸹来了!洪亮蒙古味的普通话,透过厚厚的帐篷,搅碎我的美梦。朦胧中,我摸起枪,弹上膛,拉开窗,食指尖轻轻一勾,树上乌鸦中的一只,就会伴着被震落的雪片摔落在地上。通信员小王迅速跑过去,把乌鸦的头一拧,皮一扒,肚一掏,腿一掐,没等进营部帐篷,乌鸦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帐篷内的铁皮炉子,火烧得正旺,上面照例温着半搪瓷缸酒,烤着几个红红的干辣椒。营长把乌鸦肉放到炉子上这么一烤,小盐面这么一蘸,小酒这么一抿,时不时还哼上几句谁也听不懂的歌,那个美劲儿呀,呵呵……

人家都说老鸹是吃腐肉的,太脏。可看营长美滋滋的吃相,我在旁边也忍不住撕了一块肉,把焦黄的泛着油的肉膜撕开,一闻,嘿!那就是一个香。

从此,吃乌鸦可不是营长一个人的专利了。

几天下来,山里的乌鸦数量虽没感到怎么减少,可它们的智商却大大增加了。原来用枪瞄几分钟它们都不飞,后来别说拿枪,就是远远看到你拎根棍子,它们也迅速地飞到半空,还“哇、哇”地警告其它乌鸦别靠近。只要发现附近有人,它们就旋在半空,一圈一圈地飞。人一离开,它们才敢落下来大吃特吃。

这下可难住了我。它们在天上飞,我没有打铁砂的猎枪,用冲锋枪也难碰掉它们一根毫毛。在地上眼巴巴看着它们,真没办法。

    自此,营长的佳肴时不时地开始断顿了。营长是我们心中最敬重的人,吃不上乌鸦肉,我的心比他还焦急。

    一天,前沿指挥部来人到我们驻地五林洞放映电影《地雷战》。这部影片虽说看了有N遍,但大伙还是争先恐后去凑热闹。

可别说,那次看了影片还真有启发:地雷能炸鬼子,咱为啥不能给乌鸦也来个地雷阵?TNT爆炸力太大,咱不用,我看雷管、引信的威力,就足够那群黑精灵受用的了。

    第二天,我找来枚58式步兵绊索雷拉发引信,塞在一块馒头里,趁天还没亮,把馒头放在屋后的空地上,再把连接拉火拴的细麻绳用树叶伪装好引进来。我们躲在帐篷里专等好戏开台。

乌鸦照常伴随着早饭的号声,一只只飞来,又一只只落到地上。这帮家可真伙狡猾,很长时间,落下来的这些乌鸦,宁可在四周捡些米粒剩菜,也不肯到这块令人垂涎的馒头跟前来。大概它们也知道占这便宜没好事。

好一阵儿,终于有一位忍不住白白馒头的诱惑,一步一步挪过去了,歪着头木偶般地左右端详这块美食。猛然间,它像发现了什么,一跃飞起,其他乌鸦见状也急速地跟着飞落到树上。而后,这群家伙又在树上观察了好长时间,见没什么情况,刷刷地又落到地上。又是一只乌鸦踱到馒头跟前观察,同样又突然一跃飞起,大部队也跟着飞回到树上。

就这样反复了多次,这群家伙终于放下心来。一只又一只走到馒头跟前,不一会,足有4只乌鸦在撕抢这一佳肴。

哈哈!小鬼子,来吧!我绳一拽,的一声,溅起片片羽毛,两只乌鸦一动不动地留在了地上。其余的惊恐地叫着,扑动着翅膀飞到高空。在中途,又有一只受伤的乌鸦,打着旋,重重地摔了下来。

我等它们都飞走后,才偷偷去捡战利品。这样,到死它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这些乌鸦照常来这儿觅食。结果呢,又留下几个伙伴。这招屡试不爽,我们的小肉天天不断。直到有一天,发生的事,才让我对吃乌鸦肉产生厌恶。

那天,我在清理乌鸦内脏时,发现围绕心脏上有几根足有两寸长的白棉纱线在蠕动。用松针挑下来细看,哎呀!原来是一条条不知名的蠕虫!怪不得有时候看到一些乌鸦在枝头上张着大嘴,干呕,大概就是被这虫子给闹得心里难受吧。

由此来看,乌鸦内脏里都有这种虫子,那肉里肯定也会有。这么一想,莫名的恶心劲直往上返,差点把我的胆汁都吐出来…… 

 

(梁炜 三师21团、58团哈尔滨知青 黑龙江省劳教局教育处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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