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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宝贵:我所知道的迟建国
黑龙江兵团网   2009-11-1      作者:胡宝贵    来源:
 

黑土地造就的栋梁

                 ——我所知道的迟建国

胡宝贵

迟建国属于高干子弟中自闯天下的一族。

1975年,他在来信中曾明确地对靠父母关系返城的行为表示不屑。当时他已是42连的指导员,他很珍惜在荒原上治理一个“小王国”的机会。

 

少爷坯子,还真能吃苦

他是19689月来到234连的,除了傻高傻高的个头,最初的一段时间,他没给人留下更深的印象。

在场院扛麻袋,高大的身躯不便于漂亮地“钻肩”,只会“背”麻袋,那架势一点也不帅;撅着屁股割豆子,纵然比别人多尝了腰酸腿痛,也显不出任何优势;他干过几个月的康拜因手,后来当了统计,跟着农业技术员付书田为播种作业插堑旗,统计工作量。

不过,那段时间我印象最深的,是他拄着拐尺,迈开大长腿,丈量连队的土地。日晒雨淋,风尘仆仆。

“这个少爷坯子,还真能吃苦”,我曾在心里这样嘀咕。作为那次普查的成果之一,他绘制的一张连队耕地的示意图,挂在连部的墙上,直到1973年我离开连队时,还没摘去。

他对统计工作的认识,曾经让我吃惊。我曾见他的一个笔记本上写着:布尔什维克+精确统计+电气化=共产主义——列宁这句话我在姐夫寄给我的《马恩列斯论共产主义》一书中见过,由此我思忖他肯定曾光顾过我的那个小书箱。

也就在同一个笔记本的扉页上,我还见到了这样几句话:“努力学习,认真工作,顽强生活,直至终生!”这就算是他当年的豪言壮语吧。

偶然的发现,几十年后回首再看,不禁怦然心动:“迟建国,你说话干吗那么算数!!”

 

敏而好学  丝毫不差

敏而好学,用来形容他,丝毫不差。读书几乎是他唯一的嗜好。他读书的特点,一是快,再是博。

他能绘声绘色地告诉你,一只火红的狐狸在列宁的枪筒前“回眸一笑”,把列宁看得半晌没有开枪,放走了它,然后还慨叹“她太漂亮了!”

为了说明无产阶级也要爱情,他大大方方地举出马克思给燕妮写情书,表示要把她从头吻到脚。

谈起三国,他赞赏赵云的忠勇,然而更加推崇鲁肃政治上的远见卓识;

说起郭沫若的《李白与杜甫》,他明确地表示不同意书中“扬李抑杜”的倾向;

一次到连部去拿我订阅的《农业机械》,我见那杂志正被他捧在手里,居然读得津津有味;

我把辛弃疾的《破阵子》中的那句“八百里分麾下炙”,读成“分摩下脍”,同是六七届初中生的他,不无讪笑地指出了我读音的错误,还明明白白地解释了“麾下”的含义。我是死要面子的人,当时还真有点受不了,可又不能不服人家那见识……

如饥似渴的阅读,广博的人文知识,让他洋溢出成熟、沉稳的气度,沉静中略带的一点书卷气,正给人以儒雅、敦厚的印象。

 

真诚友善  与生俱来

心胸豁达, 开拓进取是他生命的主旋律。

早在1968年冬,他就曾走访了全屯每一户老职工。应着老人家“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最新指示,那样的行动在当时的知青中并不罕见,难能可贵的是他曾认真作了“走访笔记”,作为书面成果。后来还整理出一份调查报告,对二龙屯的历史沿革,人员构成,经济状况,进行了梳理分析。我印象最深的是在结论中,他说二龙屯的历史就是“无中生有”的过程,还说屯垦戍边就是“无中生有”的事业。不到二十岁的青年,能有这样的见识,足见他的胸襟和抱负,要比周围的同龄人超前了不知多少。后来他离开二龙老屯,到抚远荒原上拓荒建点,正合了他喜好“无中生有”的脾性。

“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的古训,年轻的迟建国未必闻到,然而他的人格要素中,真诚、友善,恰恰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他的与人为善,发自内心,出于诚恳,决不矫揉造作,更非沽名钓誉。

小姑娘赵瑛,随父母初到二龙时还不到两岁,大眼睛,胖脸蛋,人见人爱。迟建国对她更是珍爱有加。一米八多的大小伙子,抱着那样的小婴孩,如同抱着个大号的洋娃娃,在屯子里闲逛,怡然自得,曾经是二龙的一景。

陆大爷是屯里的孤老头,迟建国在走访中感受了老人的孤苦,时常到陆大爷的马架子去“闲坐”——我猜想他肯定带了本什么书,到那里找清静,不然的话,跟一个孤老头子,能有多少话说呢?后来老陆头忽然自尽身亡,连队里不知哪个“眼线”,及时地向已经在42连当会计的迟建国做了通报。他居然一个人顶着料峭的寒风,徒步跋涉三十多里,从42连穿草甸子,当天就赶回二龙,为惨死的孤老守灵、送葬。

老铁道兵邓启光是连里的单身老跑腿,胃病、关节炎常让他躺在大宿舍的土炕上苦熬。迟建国在连队那几年,为老师傅打水打饭,在炕沿上坐陪,成了他“份内”的常事。

1969年北京知青赵玉明,半傻不癫,邋里邋遢,人称“傻明子”。迟建国能跟他稳稳当当地下上半天棋,赶上包饺子,总要把傻明子拢在连部那一桌,好歹也得吃上皮包着馅的饺子。

他的人格魅力,像南国的醇酿“女儿红”,酒香是逐渐扩散开去,为人所识的。他不苟言笑,但也不失古板,诚恳自然赢得广泛的人气,厚重逐渐彰显出无形的影响力。那个不喜欢抛头露面的高高的身影,无疑曾经不显山不露水地稳定过二龙知青的情绪,导引过连队的风气,以至于他奉调去42连开发新点之后不久,人们就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留下的空白。才发现,他曾经是那样为人瞩目,才发现,没有了他,心里时常空落落的。

终于我忍耐不住,于1972年初冬,专程赶到42连去看望他。那是我在兵团五年中,唯一一次到外连队去看朋友。而且这个朋友,既不是老乡,更不是同学。更为奇怪的是,我俩都承认,在4连的三年多中,我们的交情并不十分亲密。

 

魅力如酒  经久弥香

他的与人为善,并不是“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

1975年冬天,在回团途中,他曾到黑龙江大学与我一聚。我举杯向他祝酒时,心血来潮地咕噜了几句英语。他沉着脸放下酒碗,凛凛地说:“在不懂英语的人面前,你卖弄什么?”当着几位哈市的战友和我的一个同学,让我好生难堪。估计他觉出了我当时得意轻狂,借机杀我的威风。那也是他的魅力所在,坦荡真诚;那杯苦酒的韵味,几十年了,还在发散中。

大约在1979年冬,我在大庆读到他的一封来自上海的书信。说他们一家回到了上海,被父亲留在家中居住,受弟妹们的白眼,工作也不顺心,孩子幼小……那大概是他最难熬的一段时光了。

本来嘛,主宰着一个百十多人的小王国,一下子成了任人指派的二级钳工,怎么能没有失落感呢?知青们返城后的二次创业,各有各的艰难。

下一次的交往就是1985年我去上海治伤了。在车厢口,他一把把我扯到他的后背上,不容分说,把我背下了站台。我得知他那时已是隧道公司的副处级党委常委,正在装修自己分到的房子。他还是不愿沾老父的光。三十五岁的百忙之身,还在坚持苦读成人大学,而且是劳心费力的文学评论专业。我相信,困境中能有如此的承受力和进取心,他的能量储备,肯定来自遥远的黑土地。三周的时间,他让我饱尝了战友情谊,他人格中的那杯醇酒,其浓郁的香味,至今还在我内心缓缓发散,经久不断。

 

和“无中生有”有不解之缘

十几年之后,1999年初夏,他来京公出,身份已是国家级的污水处理专家,参与北京市污水处理系统的总体规划。与他同等身份的外国专家,来自日本和德国。他领导开创的上海城市污水处理模式,在中国是填补空白的项目。他这一辈子,和“无中生有”有不解之缘!

紧张工作之余,他由我女儿接引,坐长途汽车赶到廊坊,来我家中一聚。彻夜的长谈,我得知他原是山东大汉的后代,难怪含蓄内向的性情中,蕴含着倔强、豪爽的禀赋,难怪身躯那么伟岸,当时已是1.96米。他离开了隧道公司,创办了上海市的污水处理公司并出任董事长。他的官当大了,居然还不忘记黑暗角落中这个瞎朋友,那是他一贯的人格取向。

身居高位之后,他告诉我,他并不适应官场里的许多不良风气,可又不得不敷衍随和,这常令他心中不爽。

第二天,我陪他去北京西南的云冈,那里有一群4连的知青战友。聚会中他唱了一首“小和尚下山”,幽默滑稽,让我看到了他性格中的另一面。他其实也会放松,只是年轻时对自己的要求太严了。

 

建国,你让我心疼!

那天下午,他在前门附近送我上长途汽车。安顿我在车上坐好之后,他买来矿泉水,从窗口递给我。我催他马上离去,因为他站立车下,正在烈日的灼烤中。他推让了几次,便告辞离去。

开车之后,我旁边的一位车友告诉我,“你的那位朋友真好,在车下不错眼珠地望着你,直到开车!”我按动手表,算出他在烈日下默立了至少二十分钟——“建国,你让我心疼!”

三天之后,他打来电话,紧急和我告别,他的老母亲在上海医院已进入弥留状态。4小时后,他赶到床前时,老人已经没有了意识,完全不能说话了。

2000年春的一天晚上,我突然接到他的电话,东拉西扯了几句之后,我感到诧异:建国忙得昏天黑地,今天怎么有工夫闲聊呢?于是我问他怎么得闲了。他吞吞吐吐地告诉我,肾脏上长了点东西,需要手术拿掉,第二天就要进手术室。他刚吃完安眠药,临睡前和我聊几句。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听了心中紧张。放下电话,无论如何平静不下来,于是在夜里11点,拨响了吴立辉家的电话。我知道建国与立辉大哥的关系不一般,他为女儿取名“少辉”,足见对立辉的敬重。打完那个电话,我如释重负,建国进手术室,总会有几个老同学老战友相送了。

摘除了左肾的建国,没把自己当病人。化疗期过后,就恢复了工作。他对上级领导安排他去一个相对悠闲的职位,心中不爽:“离开自己开创的公司,就像嫁出了自己的女儿。”

 

为了世博会,为了大上海,他拼了

2004年,我借大学同学在上海聚会的机会,和大同中学那帮精英,还有859农场二龙的一群战友聚了两天。

最感人的还是迟老弟。

那天正赶上他刚从非洲考察回来,而且已经回到了他开创的那个排水公司,显然他的心情和身体都格外地好。他亲自驾车,拉我到他常去的一个洗浴中心蒸桑拿。第二天中午,又亲自送我去机场,在候机大厅检查口,像以往的多次分手一样,我们只紧紧地握握手,没有更多的絮语,他便转身离去了。

在机场工作的王桂芬告诉我,建国近几年工作太忙,出席战友的聚会少了,对我这两天在上海的全程陪伴,已经破格了。

我知道建国是不忍心让我留下丝毫被冷落的感觉。失明后这些年,他对我宽厚多了,远不像从前那样尖刻,同样是出于怜念。老友的这份苦心,激励我自爱自重。

前两年,电话中得知他又“杀”回了城建系统,作为筹备世博会的项目,黄浦江下要修建九条过江隧道。我问他负责几条,他说都负责。这责任可大了,而他是个摘了一支肾的病人。

我知道,为了世博会,为了大上海,他拼了。

愿上天赐福我的挚友迟建国,黑土地造就的栋梁!

 

胡宝贵

2009-07-26  于廊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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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迟建国[2009-11-2 9:48:52]
致胡宝贵[2011-4-6 20:5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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